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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建總會在滬會址的歷史考證

    作者:王昌范   信息來源:   發布時間: 2020年05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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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12月16日,民主建國會在重慶成立。1946年4月12日民建總會遷滬。1949年9月27日,民建總會理監事會議決定,總會由上海遷往北平。民建總會在滬時間為3年5個月。民建總會在滬的3年5個月時間里會址究竟在何處?其間有何變化?因為時間久遠,歷史老人一一離世,許多史跡無法核實,考證已經成了非常困難的事?,F根據檔案與歷史文獻以及實地考察,做一些粗淺的考證。

      一、第一階段(1946年4月至1947年10月)會址在雁蕩路中華職業教育社

      1945年12月16日民主建國會成立,同月26日民主建國會第二次常務理事會就有“對外聯絡處主任胡西園赴滬,職務擬請李燭塵暫時兼代”議案[1]。胡西園是最早見諸于文字的赴滬人員,但是擴展上海會務的不是胡西園,而是胡子嬰、羅叔章[2],赴滬執行發展會員任務的是楊衛玉。1946年1月10日民建總會函請在滬理監事推動上海會務工作,1月13日在滬理監事談話會商議的第一件事就是“議定暫借職教社為本會上海通訊處”?!皶航杪毥躺鐬楸緯虾Mㄓ嵦帯钡脑?,可以從黃炎培是中華職業教育社發起人之一,楊衛玉是中華職業教育社辦事處主任來理解,而且當時他們兩個家庭都住在中華職業教育社三樓[3]。中華職業教育社這棟樓位于上海市中心,在南昌路與雁蕩路西北轉角處。問題是“本會上海通訊處”并不能說明中華職教社就是民建總會的會址。胡厥文生前在回憶錄里寫道:“(舊)政協會議之后,隨著戰后復員,全國政治中心從重慶移到南京。民主建國會的主要領導人及其不少成員,也陸續離開重慶回到上海、南京等地。民主建國會決定將總會遷到上海,會址設在環龍路中華職業教育社內?!盵4]胡厥文的回憶佐證了民建總會在滬會址在中華職業教育社。胡厥文回憶的環龍路即現在的南昌路,南昌路東起雁蕩路,西至瑞金二路,1912年以法國飛行員(RouteVallon)命名,1943改為今名。同樣雁蕩路舊名叫華龍路,也是1943年改為今名,胡厥文回憶時稱呼的是舊地名。在當年留下的信箋和信封上,可以得知中華職業教育社的地址是雁蕩路80號,雁蕩路80號恰好與南昌路82號相連。不留意的話還以為是同一條路的牌號了。

      1946年1月26日民建總會第七次常務理事會商議“總會定期遷滬案”。當時決議是“隨政府還都后再行遷滬”,并推定駐滬和籌備移滬辦公室負責人為楊衛玉、胡厥文、孫起孟、胡西園、吳羹梅等5人[5]。1月底,胡厥文、楊衛玉先行返滬開展工作[6]。同年2月1日臨時常務理事會討論也提到秘書處主任孫起孟、副主任何萼梅、范堯峰去滬[7]。2月4日黃炎培坐飛機回到上海[8]。2月20日第十次常務理事會提到會員組副主任袁庶華從總會遷滬,并決議《平民周刊》第七期由滬出版[9]。民建總會主要成員與工作的移滬,為民建總會遷滬作了鋪墊。

      1946年4月12日民建總會遷滬[10]。遷滬后,胡厥文以駐滬和籌備移滬辦公室負責人的名義向中華職業教育社租賃房屋,并于同年8月1日簽訂租賃契約[11]。租賃契約顯示:

      租到雁蕩路68號沿馬路一大間和一小間房屋,每月租金國幣一萬元正,按月先付后住……租期自1946年8月1日至1947年7月31日……

      立租契人:胡厥文

      中華職業教育社

      保人:黃炎培

      同年8月7日,也就是在簽訂租賃契約后的一周,民建總會“新會所布置就緒,遷入辦公”[12],這條重要記錄在同年10月10日《民訊》創刊號《大事記》中刊登。

      雁蕩路68號也是中華職業教育社的,按當時的《上海市行號路圖錄》顯示:雁蕩路78號、76號、74號、72號、68號沿街面的房屋都歸中華職業教育社所有或經營。再從《中華職業教育社史稿》記述的內容看:“民建會總會自1946年4月從重慶遷往上海后,曾長期在上海職教社的大樓里辦公,職教社同仁也通過參加民建會的活動,不斷政治上發揮積極作用?!盵13]

      通過多視角,立體地考證得出:民建總會遷滬后第一階段會址在雁蕩路中華職業教育社,時間是1946年1月至1947年10月,約1年6個月。

      二、第二階段(1947年11月至1949年4月)無固定會所,隱蔽活動,轉入地下斗爭

      1947年5月3日,國民黨政府《中央日報》發表所謂觀察家談話,污蔑“民主同盟、民主建國會、民主促進會、三民主義同志聯合會,其組織已為中共實際控制,其行動均系循中共黨意志而行?!?0月27日,國民黨政府公然宣布民主同盟為“非法團體”。民主同盟被迫解散。從此,各民主黨派不得不由公開活動轉入秘密活動。民建會從成立時起就沒有得到國民黨政府的承認,因此更遭受迫害、鎮壓,民主總會會所數度被查抄。為保存實力,積蓄力量,不得不隱蔽活動,轉入地下斗爭。[14]

      同年11月18日,黃炎培、施復亮、楊衛玉、陳已生、章元善、盛丕華、范堯峰、楊美真,王紀華、冷遹、俞寰澄等11人在上海鴻英圖書館商討會務,確定以隱蔽方式加強原來的會員小組,用“莫建、紀建、康建、輪建、核建、擴建、青建、包建、建建、寰建、修建等名稱作為代號[15]。莫建是以莫藝昌為主,紀建是以王紀華為主,康建是以盛康年為主,包建是以包達三為主,寰建是以俞寰澄為主……。留滬主要成員則以社會人士身份參加或影響其他可以公開的團體,采用工商界自發形成的一種聚會形式──聚餐會,繼續開展活動。集會時間、地點不固定,出席人數視情況而定,也不以行業分界,民建會核心層的活動也經常替換使用各種代號,跨組進行,也有不用代號的。較多聚餐地點有盛丕華開設的紅棉酒家、上元公司,胡厥文、包達三、王艮仲、沈子槎、徐永祚等人的住宅及各同業公會會所等。經過考證:當年盛丕華開設的紅棉酒家在中正東路(今延安東路)870號,紅棉酒家向北緊挨著有一個道觀,叫清虛觀,可以隱蔽,多一條通道,盛丕華另一個企業上元公司是地產公司在貴州路上,以企業作為掩護;胡厥文住宅在上海東區唐山路796號,與新民機器廠相連,也可以企業作為掩護;包達三住宅在上海西區五原路252弄11號,俗稱大通別墅,此處安靜,不容易被發現;王艮仲住宅在余慶路182號,沈子槎住宅在馬當路222弄4號,都是獨立成戶,比較安全;徐永祚住宅在高安路99號,也是西區,同樣安靜、隱蔽。這些地點成為了民建會轉入地下斗爭時期的主要場所。同業公會會所更是有利條件,活動一般不易被發現。

      1948年5月1日,中共中央發布了“五一”號召,提出23條口號,號召“全國勞動人民團結起來,聯合全國知識分子、自由資產階級、各民主黨派、社會賢達以及其他愛國分子,鞏固與擴大反對帝國主義、反對封建主義、反對官僚資本主義的統一戰線。為著打倒蔣介石,建立新中國而共同奮斗?!薄案髅裰鼽h派、各人民團體以及社會賢達,迅速召開政治協商會議,討論并實現召集人民代表大會,成立民主聯合政府?!?月14日,盛康年由香港帶著沈鈞儒給張瀾、黃炎培的信,回到了一片白色恐怖籠罩的上海,陳述了香港各民主黨派響應“五一”號召的行動和立場。民建會在上海獲悉這一消息后,5月23號,即秘密舉行常務理監事聯席會議,出席會議的有黃炎培,張絅伯、胡厥文、楊衛玉、盛丕華、施復亮、俞寰澄、王紀華、陳已生、盛康年、鄭太樸等。經過討論,一致通過響應中共“五一”號召,指定章乃器、孫起孟為駐港代表,同中共和其他民主黨派,駐港負責人保持聯系,向中共表示擁護“五一”號召的立場,選擇了跟中國共產黨走的道路[16]。

      1948年11月15日,民建會舉行留滬常務理監事聯席會議,推出處理會務的全權代表黃炎培、胡厥文、盛丕華3人,負責組成上海臨時干事會。為了避免特務注意,他們化名為任文華代表民建總會,任(黃任之,即黃炎培)文(胡厥文)華(盛丕華),這3位都是住在上海,在上海有企業、有事業的人物。承擔民建總會與上海分會的所賦予的職責,領導會員開展地下活動。并指定黃競武、莫藝昌、范堯峰、鐘復光(施復亮夫人)、周庚、何萼梅等15人為臨時干事,其中莫藝昌、周庚、黃競武為常務干事。上海臨時干事會分設秘書、組織、財務、聯絡等組,設置了許多秘密聯絡點,除紅棉酒家、上元公司以外,還有中國銀行2樓、襄陽北路66弄31號、中國工業經濟研究所、中國鐘廠、中央銀行404室、圓明園路協進大樓、建國中路153號、浦東同鄉會大廈等,其中:中央銀行是黃競武的工作單位,襄陽北路66弄31號以及中國工業經濟研究所是何萼梅的住處和工作地點,上海臨時干事會經常在秘密聯絡點開會,交流情況、商討工作,繼續組織會員進行活動。對外也曾化名為民立公司,聯絡各民主團體、互相配合,開展工作[17]。這期間,民建總會無固定會所,從1947年11月至1949年4月,約1年6個月,

      三、第三階段(1949年5月至1949年9月)會址在陜西北路186號榮宅

      1949年4月21日,毛澤東、朱德發布向全國進軍的命令,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下江南,勢如破竹,10月23日,占領南京,4月24日,民建總會常務理事黃炎培在北平通過電臺廣播,呼吁同胞一起團結起來,掀起和平運動,迎接上海解放。5月25日,上海郊區已經在人民解放軍的控制之下,市內還有殘敵在進行頑抗。5月26日,民建總會暫借浦東大廈六樓為臨時辦公處,并開會商討會務進行向各界表示歡迎人民解放軍宣言。5月27日上海全境解放。民建總會“暫借浦東大廈六樓為臨時辦公處”,這是在民建總會《上海解放后本會大事記》所記載的。浦東大廈位于上海市中心的中正東路(今延安東路),當時的路牌號為中正東路1452號,上世紀末因為市政改造,房屋已經被拆。

      在民建總會《上海解放后本會大事記》里,同樣記載著:5月28日,假陜西北路186號榮(宗錦)宅為民建總會會址。登報通告會員從速來會登記報到?;蛟S榮宅沒有辦公桌椅及文具。5月29日,章元善向國際救濟會借用辦公桌椅及文具搬進榮宅作為民建總會辦公之用。5月31日,民建總會關于搬進榮宅辦公之事以公函的形式,向上海市軍管會備案。這個手續辦妥使得民建總會在榮宅辦公合法化。軍管會核備以后,6月10日,民建總會分函各報及人民團體,通知民建總會辦公地址。由于當時辦公條件的匱乏,會員陸亞東經募會旗送給民建總會,但是這面旗究竟這么個樣子尚未考證。另外,干事朱德禽捐贈一臺三五牌時鐘給民建總會。吳嘉鏞捐贈白布橫幅二大張,蠟紙一筒,再后來民建總會又向上海汽車廠借用寫字臺二張,向國際救濟會借用辦公桌椅……,這樣,在陜西北路186號榮宅初步具備了辦公條件。[18]

      至于民建總會在北平的會址有待于進一步考實,有一條線索:《上海解放后本會大事記》1949年7月13日是這樣寫道:“1、電北平本會辦事處,告選出新政協代表人選”。這是文字記載民建總會在北平有辦事處最早記載。1949年9月27日,在新政協召開期間,民建總會前往北平[19]。

      綜上所述,民建總會在上海3年5個月,其中在雁蕩路中華職業教育社作為會址有1年6個月,由于形勢變化,秘密活動,轉入地下斗爭1年6個月,這段時間無固定會所,更無從談會址。上海解放以后,在延安東路浦東大廈和陜西北路186號榮宅作為會址5個月。有固定會所、時間相對較長的會址是雁蕩路中華職業教育社,即現在的上海中華職業教育社。

      [1]第二次常務理事會記錄,民建總會檔案-1-2-第12頁反面

      [2]第五次常務理事會記錄,民建總會檔案-1-2-第15頁

      [3]賴增禮《回憶衛老二三事》《楊衛玉先生誕生一百周年紀念刊》1988年12月

      [4]《胡厥文回憶錄》第91頁,中國文史出版社,1994年5月

      [5]第七次常務理事會記錄,民建總會檔案-1-2-第18頁

      [6]《胡厥文回憶錄》第200頁,中國文史出版社,1994年5月

      [7]臨時常務理事會會議記錄,民建總會檔案-1-2-第19頁

      [8]《黃炎培日記》第9卷,第124頁

      [9]第十次常務理事會記錄,民建總會檔案-1-2-第25頁

      [10]民建中央宣傳部《中國民主建國會簡史》第25頁,民主與建設出版社,2010年12月

      [11]《契約》請收入2018年民建市委檔案

      [12]《民訊》創刊號民建總會檔案-1-13

      [13]黃嘉樹《中華職業教育社史稿》,第230頁,陜西教育社出版社,19987年1月版

      [14]民建上海市委編《上海民建五十年》第17-18頁(內部刊物)

      [15]同上

      [16]民建上海市委編《上海民建五十年》第18-19頁(內部刊物)

      [17]民建上海市委編《上海民建五十年》第22-23頁(內部刊物)

      [18]民建總會檔案1-2-13

      [19]民建中央宣傳部《中國民主建國會簡史》第38頁,民主與建設出版社,2010年12月

    責任編輯:范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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